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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use I am human and I'll let you down.
网上冲浪,我是你爹。

【冰九】轻辞(上)

*OOC预警

*逻辑混乱,瞎写瞎看

*我流冰九

*是BE BE BE 说三遍

*这章冰哥视角,沈九只是个无法干涉的看客

*九妹视角在下一更

*文有点长 打算上下两部分就完结

(ps:忘记说了,顾清秋是我自己不想放过的一个梗。就,墨香不是最初写渣反时沈老师其实姓顾嘛,于是在设定既没有沈垣也没有沈九的世界时,我比较喜欢让这里的师尊叫顾清秋(恶意满满了))




洛冰河篇









“洛师弟生辰快乐!”

“冰河生辰快乐!”

“谢.....谢谢师尊和各位师兄师姐!”


洛冰河受宠若惊地接过宁婴婴递来的花束,又收下了一位师兄的雕花木剑,这才转身看向顾清秋,支支吾吾道:“师尊,这是......”

这日早晨,洛冰河本如往常一般去教室听课,谁知一推开门竟收到了清静峰众人的生辰祝福,一时间少年心中感动和惊讶交织,不知如何回应才好。

洛冰河是清静峰年纪最小的弟子,幼时又过得凄苦,因此当宁婴婴提出要帮这孩子庆祝时顾清秋并未拒绝,而是顺势也加入了,只见他轻柔地抚上洛冰河的后脑勺,笑道:“受着吧,大家可都念着你呢,来,我也准备了个小礼物要给你。”

说罢顾清秋便从袖中掏出颗小巧的白珠来。

洛冰河哪敢犹豫,立刻跪直了身子接过这物件,放在手心仔细瞧着。这圆珠堪堪占了他半个手掌,通体莹白润泽,中心还闪着若隐若现的淡青光亮,一看就知道是个宝贝。

“谢师尊!”

“起来吧,这长明珠就送你傍身了。我听婴婴说你怕黑,如今有了这东西,至少起夜时不会看不清路而害怕了吧?”

这长明珠是顾清秋前段时日无意间收到的宝物,那拍卖阁的鉴师说他和这珠子有缘分,竟是直接赠予了他,不过这东西除了照明和保暖外也无太大用处,给洛冰河这种修为尚浅的孩子倒是比他自留更有价值。

洛冰河捧着这白珠,感动得连肩膀都在颤抖。这还是他活了十四个年头来第一次有人,还是这么多人记得并愿意为他庆生,少年的那颗心瞬间就被填满了。他仰头带着泪光看向顾清秋,后者则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要继续努力修行后就离开了。

他是不太在乎这个的,顾清秋对谁都是温柔又淡漠,这份密不透风的一视同仁倒是让从小见惯人情冷暖的洛冰河相当欣赏。



妥善安置好大家的礼物,洛冰河将那长明珠串进项链里,和母亲留下的玉佩一同挂在胸口,刚拿起课本就被宁婴婴催着一道出门了。

洛冰河对这天真善良的少女向来很有好感,何况宁婴婴还在明帆刁难他时帮自己说过话,因此这次洛冰河并没有拒绝宁婴婴扑上来要挽他胳膊的亲密动作。两人一路有说有笑着到了教室门口,老远就看见明帆倚在门柱上,见着洛冰河就“嘁”了一不悦地进了房间。

洛冰河颇为不屑地轻轻一挑眉,向师尊问过好后就径直落座了。

清静峰大弟子明帆,论资历是比他高了不少,可自打洛冰河三年前拜师以来,这位大师兄就处处刁难他。有顾清秋定下的赏罚分明的峰内规矩在,明帆自然不敢直接对他动手,但难以入耳的语言侮辱和劳苦无用的任务还是时不时降临在洛冰河头上。

明帆仇视他的原因倒是简单,无非是嫉妒。嫉妒他最晚入门修为却突飞猛进,甚至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同门,嫉妒婴婴师姐也愿待他好,嫉妒师尊亲手准备的生日礼物。

起初他还觉得这些额外工作是前辈对自己的考验,时间一长才发现其背后不过是小人作恶罢了,只是没想到如今三年多过去了,明帆的手段还是毫无长进,一如既往地低劣笨拙。

洛冰河冷笑一声,借着翻起的书页隐藏了这个与他年龄不甚相符的笑容,再抬起头,又是平时那个笑起来温暖干净的小少年。

幼时和母亲寄人篱下的日子逼着洛冰河很早就学会了孩童不该明白的人情世故,对他好的,他自然会报答,可若是以恶意待他......

洛冰河没再往下想,他虽天资极高,可到底只有十四岁,想要真正在这些小人面前挺起腰杆,自己还要继续修炼,直到獠牙足够锋利,一击致命。

这日结课后,宁婴婴被仙姝峰的仙子们喊去帮忙酿花蜜了,之前就没了踪迹,因此洛冰河也没理由在外逗留,早早回了住处。他再次小心翼翼地将收到的礼物整理了一番,全部码好推进床底的盒子里,这才躺回床上,两指揉捏着项链上这颗长明珠,凝视着其中那抹青色光影。

出于对他刻苦修炼的奖励,顾清秋很早就让洛冰河搬离了弟子们住的大间,住进了属于自己的一方小空间,虽说这房间依旧和明帆他们的靠得很近,但歇息时能独处还是给了洛冰河很大安全感,至少不会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半夜数次惊醒了。

今日因为生辰一事激动了一早上,白天课业又繁重,这才刚用完晚膳洛冰河就觉得有些倦了。他在两人宽的床上来回滚了几次,呼吸慢慢平稳了起来,抱着柔软的棉被陷入沉睡。





惑然入梦。

“怎么回事......”

洛冰河揉了揉眼睛。此时他正身处一片树林之中,就周身环境来看,这应该是清静峰后山的某处林子,可自己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少年在四周晃悠了好久,发觉自己根本走不出这景色后才意识到可能是在做梦。可哪有梦境这般真实呢?洛冰河顿时觉得新奇极了,他也不急着脱出,而是颇有兴致地逛了起来。

这地方确实是清静峰,可又不像清静峰。

入门也有三年,但洛冰河从未见过这样的清静峰,印象里这座接纳他的山总是温暖的,无论晨曦月光都是无比柔和的,可眼前的景色却处处透着阴冷,连月光都莫名寒气四溢。

洛冰河突然想起师尊曾讲过,人被恶鬼盯上时可能会在梦中陷入无法逃离的死循环,直到灵魂被吞噬殆尽。少年一时间有些慌了神,可自己身上连半张符都没有,从哪儿找出去的路呢?

正疑惑着,身侧的那片竹林突然随风摇曳起来,竹叶互相摩挲的声音引得洛冰河上前查看。

少年拨开重重竹枝,隐约看见一人站在竹林中心的那片空地上。



很冷吧。


心中突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了这句话。

明明只能看清个大概轮廓,可洛冰河就是知道那人只穿了件单衣。少年压下心头那股诡异的酸涩,壮着胆子朝前走去。

走着走着,洛冰河却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变,就好像他在原地踏步似的。几次尝试无果,洛冰河终是没了耐心,他开始奔跑,伸手想去扯那人的衣角,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竹林间倏地吹起一阵大风,少年下意识用手臂遮住了眼睛,耳边却响起一声宛如幻听的叹息。

这声音太轻太薄,可几乎是瞬间洛冰河的脑中就嗡地一声炸开了,泪水夺眶而出。


少年浑身冷汗地从床上坐起,胸口急促起伏着。洛冰河缓了半天才抬起手,抹去满脸冰冷的泪。

噩梦么,又不像。

方才在梦境里,他有很多次都几乎能叫出那人的名字了,可到嘴边又一片空白,现在更是连那身影都记得不真切。


当宁婴婴担忧地问他是不是没睡好时,洛冰河只是说笑着敷衍了过去。虽然梦里那人给他的感觉实在熟悉的很,虽然他也不知那一瞬心痛是为何,可这终归只是个梦,醒了,便是结束。

是啊......梦都是要醒的。

他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了,谁知第二晚,第三晚,那之后的每一天他都会被拉入相同的梦境,面对那个无论如何也追不上的人。起初洛冰河还试过挣扎,到后来,就只剩冷眼相向了。

可不是么,夜夜扰我清闲,又不说话,你以为你是谁?


梦魇来找他的那晚,洛冰河照旧在梦中打坐冥想,突觉浑身沉重不堪。只是被拉入魔族梦境结界的那一刻,他分明看到那人的背影动摇了一瞬,像是想转过身来。

后来宁婴婴和他一同走出了幻境,洛冰河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如此依赖这娇小的少女了,看向对方的眼中不由得含满了柔情。他以保宁婴婴安全离开结界为交换,答应了梦魇暂居他体内的要求,洛冰河和那魔族老前辈商谈了一整夜,才勉强接受了自己人魔混血的现实。

接着一连几日洛冰河都心事重重的,他抽空给自己拟了一份时间表,保证修炼进度不落后的情况下还能同时修行魔族功法。

“你这毛小子,想得倒是周到。”

“师父说笑了,事关性命,弟子怎可随意处理。”

又是一晚,洛冰河照例入梦修魔。他本就不是个守规矩之人,梦魇收他为徒,教的可都是真本事,他叫人家一声师父倒也不亏。

这日修行结束后,洛冰河体内暴涨的魔气已经能被他不留痕迹地压制了。少年松了口气,许久不曾安稳的心终于落地。眼看外面就要天亮,洛冰河起身朝梦魇行了一礼,正要醒来,却突然想起之前梦里那人已经很久没出现了,便随口问了一句是不是师父把他驱走了。

谁知梦魇听后也是疑惑不已,反而问他道:“我确实一来就感觉到你体内还有另一缕残魂的存在,可这种气息微弱得随时都可能灰飞烟灭的魂魄必须要经过身体主人的许可方可暂存其中,你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闻言洛冰河一愣,什么,自己什么时候同意的?

“那魂魄可能是怕我攻击才躲起来了吧,毕竟这种由你本人引入体内的残魂再弱也始终有一方谁也进不去的精神领域,估计一直没出来呢。”

梦魇还在跟他解释那人为何最近不出现了,洛冰河却听不进去,抬头追问道:“可我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个人的存在,何来引他入体一说?”

魔族前辈想了好一会儿,像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半晌才幽幽道:“许是前世故人也说不定......”

前世?

现实给他的麻烦事就够多了,这又来个前世的破债?!

洛冰河顿时头更疼了。

按理说,那魂魄已和洛冰河的灵魂融为一体,能清楚知晓他与梦魇的一切对话,可为何迟迟不现身?

正和梦魇讨论如何剔除这残魂的洛冰河心底疑惑更重了,他这都要下杀手了,那人怎么还不出来,莫非是......那家伙真的不会说话?

眼前又浮现出那人月光下孤零零的清冷背影,少年又是一阵莫名心痛,打出生来第一回觉得自己做得有些不厚道了,他好说歹说让梦魇暂时离开他的意识,这才转身对着茫茫空白的识海,犹豫道:“那个......我师父已经走了,你,你要不要出来?”


问了几遍,周遭环境终于有些变化了。

洛冰河这回没被送回清静峰竹林,而是依旧站在虚无中,面前是他梦里追了几个月都没看见正脸的人。

哎,是个美人儿啊。

洛冰河晕乎乎地想,他在和这人对视的瞬间就失了思考能力,看了半天也不说话。

对方没好气地双手抱臂,冷冷看着他,洛冰河被这刀割似的寒漠眼神瞪得回了魂,揉了揉又莫名泛起酸意的鼻尖,镇定道:“你也听见了,我没心思和前世的人拉扯不清,更不喜欢有人躲在我脑子里窥视我的生活,所以,你能离开么?”

“......呵。”

“你笑什么?”

“没什么,早就想到会是如此了。”

“如此?”

“你不用管,反正说了也不懂。”

“我怎么不用管了,现在我晚上是要修魔的,没时间陪你玩,再说了,万一你伤到我师父......”

洛冰河其实不怎么在意梦魇的死活,现在不过是搬出来为自己驱逐对方的事加码罢了,谁知那人听到这句话突然眉头一皱,扬手给了他一巴掌,抽得洛冰河直接重心不稳,摔在地上。

“你干什么?!”

洛冰河怒目而视,那人却已再次消失不见了。

看那家伙最近不闹腾了,洛冰河本想着好聚好散,谁知竟被如此侮辱。少年气得觉都睡不着了,唤出梦魇开始连夜钻研散魂法阵。

当我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揍就揍?做梦!





又是一日早课,洛冰河注视着台上讲学的顾清秋,手不由得抚上了胸口那枚长明珠,顿时一股暖流注入心田。他牵起一个浅浅的笑,举手乖巧道:“师尊,这篇我会背!”

那日被抽了一耳光后,洛冰河夜里便一直测试着散魂术的可行性,这天得了师尊的表扬,少年心情大好,打算今晚就开始他小小的复仇计划。


是夜,入梦。

“先说好,这残魂早就和你的灵魂合二为一了,想要完全剔除是不可能的。”

梦魇思索着,又补充道:“这散魂术伤不了我,对他一介碎片而言却是致命的,不过......他终究还是你的一部分,术法生效后他会沉睡一段时间,可魂魄重聚估计只需要几周时间。”

“那就再施一次散魂术,醒一次我就杀他一次!哼,跟我作对?”

那日脸颊火辣辣的疼痛仿佛还残留着,看着眼前散发光芒向识海四处扩散的散魂术,少年稚气未脱的眼里闪烁着的,满是复仇的快感。

梦魇看他这模样,倒是欣慰得很:魔族就该有魔族的样子,下手狠绝不留后患,这小子还天资极高,将来必成大器!




那之后,洛冰河心底那块叫嚣着的角落终于沉寂了一段时日。

他不再去深究为何每一次施完散魂术后,次日早晨自己一定是带着满脸泪水醒来,伴随撕裂般疼痛的胸口和剧烈窒息感。

前世的事,就该留在前世,洛冰河不想知道,也不感兴趣。



但,少年人不成熟的心性到底压抑不住日渐堆积的情绪。

第六次施展散魂术时,那人破天荒地出现了。



“冰河......”

只此两字,声声泣血。

可法术已经启动了,洛冰河想冲上前却被梦魇抓回来按在地上,他张着嘴可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被咒链锁住,不知道第多少次被撕成碎片。

散魂的过程很漫长,大约两柱香的时间,可魂魄的神智却是很早就被磨灭了。带刺锁链刺进身体的一瞬,洛冰河看见对方那张向来刻薄的脸突然变得空白,只剩茫然,那人懵懵懂懂地低头看着自己破碎的身体,苍白的唇瓣紧闭着,怔怔看向他,倏地落了几颗泪。


“疼......”





他想过散魂很残忍,可没想到会这么痛,对别的魂魄来说一次就是地狱般的体验了,那人却生生受了五次才忍不住现身。可洛冰河也知道,那人不是来求饶的。

六次散魂,他已经两年多没见过对方了,可隔着无数闪着寒光的锁链,隔着两世陌生的本能,洛冰河与那人须臾对视时,从那双深藏万丈暗涌的眸子里看到的,只有无尽的思念。






“......喂,这都大半年了,以往三个月那魂魄就醒了,你说这回他是不是彻底......”

“闭嘴。”

梦魇识相地不再作声,他隐约察觉到这两人灵魂间的纠缠实在太深太复杂,哪是区区散魂术能割裂的,可如今这小子都十七岁了,力量日复一日地暴涨,若是说错话惹急了洛冰河,梦魇不保证自己还能全身而退。


明日,就是仙盟大会了。

洛冰河坐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细心擦拭着正阳剑,青年逐渐长开的身体沐浴在晨曦中,即便沉默着也颇有气势。

听见梦魇提及那魂魄,洛冰河的心不免又抽痛了一下,可那人到底是自前世而来,本就不该纠缠自己,如今......虽说他下手是狠了点,可他总不能活在过去的阴影里,至于对方......


走了……就安息吧。

这么想未必有些没良心了,可洛冰河给自己规划的未来还有很长,他不可能为了这点虚无的情感去停留。虽说,这几年里他确实梦见过那人好几次......

起初是挥剑相向,那人用鞭子将自己吊着抽打,画面一转明显长大了的自己又掐着对方脖子,拧断了那人的左手。

洛冰河觉得他们是敌人,可既然是敌人,那次散魂时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为何就像在看分别已久的恋人?

直到后来......后来他又梦见自己可以说是极尽温柔地将那人按在身下,两具肉体交/缠合一,那人已经被快感折磨得快疯了,整个小腹都爽得在痉挛,失神的双眼却依旧瞪着他,嘴里咒骂着小畜生去死云云。

可待他用力深/顶一番,凑在耳边轻声说着颇具诱导性的荤话时,那人又软了下去,呜咽着喊他相公。

“九儿真乖......”

梦里的他是这般唤对方的,声音沙哑低沉,包含着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深情。




操,别想了......

洛冰河走到一旁将盆里的冷水扑到脸上,强行无视下身早就支起的那玩意,继续擦拭剑刃。

人都他妈被自己搞死了,想那么多没用的不过是徒增烦恼。

但这种溺水般的烦躁感一直持续到了次日启程,洛冰河黑着一张脸翻身上马,连宁婴婴娇声跟他打招呼时都不笑了。






纵使洛冰河早就料到梦魇不是真心助他,但大难临头弃他而去也未免太过下作。

不过转念一想,魔族嘛,哪来这么多江湖道义。

洛冰河喊了几次都没人回应,想是梦魇怕自己被漠北君揪出来杀死,干脆躲进他的意识里装死了。少年暗骂了一声,挥剑挡下冰锥,虎口已然震出了道伤痕,顿时血流如注。

“嘶......”

师尊他们尚未赶到,身后草丛里躲着的又大多是灵力低微的修士,洛冰河根本没法转身离开,只见他用力甩出几道火符,好歹是将那魔族逼退了几步,可握剑的手已经因为失血而开始发抖了,他紧紧抓着被鲜血染得滑腻腻的剑柄,耳边却骤然响起了久未听见的声音。


“把剑横过来,教你个火诀。”


洛冰河顾不得其他,本能地跟着这声音照做,没想到只用了三成灵力就击出了一道滔天火浪,将漠北君和他手下的几个魔将赶退到足足百丈外。

“这......”

“哼,小技巧罢了。”

那人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温度,听起来像是带着点得意,随后又严肃道:“赶快把后面那些拖油瓶送走,碍事。”

洛冰河也照做了,趁着魔族还在观察形势的空隙用身上仅剩的几张传送符将那些修士送去了远离战场的安全之地,这才有空平复自己快要跳出胸口的狂喜:“你...没事啦?”

那人没回答,但洛冰河就是知道他肯定翻了个白眼。

岂料就是这几句闲谈的功夫,漠北君就突破了火墙,直冲洛冰河而来。

“低头!”

刹那间,一把由灵力凝成的剑全数斩开了冰锥,洛冰河听见那人飘渺的声音中一时充满痛苦,这才想起对方只是个随时可能消失的残魂,急忙道:“你别出手!连自己都......”

连自己都保不住,护我做什么。

话没说完,又是一声巨响。

洛冰河还是初次在梦境之外的地方见到对方,一袭染血青衫挡在他身前随风浪翻滚,那人挡下这一击后身影瞬间透明了不少,却还是拉起洛冰河的手开始狂奔。

洛冰河想告诉他,别跑啦,那魔族那么厉害,跑不掉的,可看着那个消瘦坚决的背影却说不出口。他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上前一步将那人揽进怀里,矮身滚进了一处隐秘的溶洞里。


他本以为此举会遭到对方激烈的反抗,谁知向来舌灿莲花的人儿却像是失了魂,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洛冰河不忍心看到他这副呆楞楞的傻样,下意识就唤出了梦里那个暧昧的称呼:“九儿......”

谁知听到这声呼唤,那人像被雷劈了似的抖了抖肩膀,脸颊在洛冰河看不见的黑暗里慢慢染上淡红,却语调平淡道:“谁允许你这么叫的?”


“我......”

“......别以为做了几次春梦就什么都知道了,你也不该知道。”

洛冰河瘪瘪嘴,朝那人渡了波灵力,道:“这样好点了没,你刚刚......”


挺疼的吧。

对方活动了几番手腕,毫不在意道:“无妨,快走吧,待会儿又要追上来了。”

少年正打算起身跟上,不料那漠北君确实厉害,隔着洞口极长一段距离就这么闪身到了洛冰河跟前,魔气萦绕的食指在他眉心一点。

洛冰河的惨叫响起时,在场两人谁都没动,都像是来看戏的,真是世态炎凉。

少年捂着脑袋疼得满地翻滚,周身气息紊乱,灵气和魔气激烈碰撞着。漠北君还以为那突然冒出来的魂魄是吓傻了,转过头一看才发现那人已经笑得站不稳了,虽没出声,但笑到弯腰捂肚子这一动作还是挺明显的。

一时间他更不解了,可惜还没等三人恢复状态,随着不远处远古凶兽一声怒吼,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起来。

洛冰河真不愧是主角,他倒在哪儿,无间深渊就跟着在哪儿打开。

可怜兮兮的少年好不容易感觉头疼减轻了些,挣扎着要爬起来,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人微笑的脸。洛冰河一时看呆了,下意识想伸手去拥抱,谁知对方抬起腿,依旧带着温润笑颜将他直接踹下了深渊裂缝中。

一旁的漠北君看到这黑吃黑的诡异场面,顿时剑都忘了收回去,看着空无一人的溶洞和渐渐合上的无间深渊,满心莫名其妙地离开了。







“喂,还装死呢,到了。”

“唔......?”

洛冰河几乎被摔懵了,他坐起身子,看了半天周遭黑压压的景色才意识到自己是被对方活活扔进来的,顿时怒了:“我操,你有病吧?!”

炸毛的小兽正要呲牙咧嘴地扑上去撕咬一番,刚张嘴就被对方那冷冰冰的视线逼退了,顿时狼尾巴都耷拉了下来:“......接下来怎么办啊。”

“你不是要修魔么,这里有魔界最强的武器,驯服了那剑,你就是下一任魔尊。”

那人一双凤眸微微眯起,带着笑意望向他。

洛冰河被这眼神撩拨的受不了,又联想到眼前这人方才为了救自己而受了伤,更是下腹一团邪火烧得旺盛,喘息也渐渐粗重了起来,盯着对方目不转睛。


“唔,我都忘了你有多容易发/情了。”

那人别过头去,白玉般轻盈的手点了个方位:“喏,走吧,先把剑拿到再说。”


“......再说?”

意思就是在那之后他终于可以尝尝这人的味道了?

洛冰河跟着走了好一会儿,方才那点情/欲终于被无间深渊里粗糙带腥的风给吹干净了。

刚才自己是怎么了?!在这种危险地方也能想那些事情?

那人像是看出了洛冰河的尴尬,淡然解释道:“不必在意,魔族本就不擅长压抑自己的欲望,你的天魔封印刚被解开,无法自持也是正常的。”

“啥?啥天魔封印?”

“......那老家伙没告诉你么。”

“你说师......梦魇?他只说我身上封着东西,但看不出来是什么。”

“这样,那我长话短说吧。”



洛冰河听着听着,终于是懂了个大概,最后才声音发颤地问道:“那......那我生母为何要抛下我?”

“不清楚,前世你也不是什么事都跟我讲的,不过......我能肯定,你母亲很爱你。”

洛冰河低下头去,用力呼吸着恶劣的空气。许久少年才抹了把脸,抬头道:“走吧,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

他倒是很感谢这个人,愿意如此详细地将身世告知自己。毕竟世间很多疑问,往往在听到答案的那一刻就都释然了。





他们一路沿着血河走着,足足半日才来到那剑冢前。

“前世你不知道方位,愣是傻子似的找了大半年才找到,看,现在半天就走到了。”

听出对方语气里的得意,洛冰河心中一股暖意流过,刚想说些什么,就听那人继续道:“接下来靠你自己了,若是不能拿到那剑,那咱俩就一起玩完吧。”

合着还是担心自己那条小命?

也是,重生后的自己和前世根本没关系,他早就知道这一点了,怎么如今模糊界限的反倒又是自己了?

洛冰河皱了皱眉,甩掉满脑子的负面想法,朝那剑走去。




心魔剑周围结界重重,约莫是因为他身上流着天魔血的缘故,洛冰河才能安然走过这些机关遍布的道路。

这不是挺简单的嘛。

少年想着,不待身后那人出声阻止就一把握住了剑柄。

汹涌魔气在体内肆虐的滋味并不好受,洛冰河试图把血咽回肚子里,可是他做不到了。少年忍着剧痛,握着剑柄的手却死死不松开,他知道身体里交织的灵气和魔气快把他撕碎了,现在放手,失去平衡的力量下一秒就会令他灰飞烟灭。

他早就看不清周遭情况了,剧痛之下遍体寒冷,正当洛冰河疼得几乎放弃之时,那人突然从背后拥住了他,霎那间,巨大的灵流冲刷而下,将心魔散发出的魔气灭了大半气焰。


“咳咳......洛冰河啊,我总算知道,你让我到这一世是来做什么的了......”



神情恍惚间,洛冰河知道,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至少不是现在的自己。

他突然有种预感,也许今后都再也见不到这个只会甩脸色的家伙了。

迷迷糊糊地,洛冰河觉得周身都被温暖所包裹了,他如释重负地松开了满是伤口的手,任由这力量将他疲惫的意识吞没。






于是毫无征兆地,他又做梦了。

这回看见的依旧是那人,他听见自己唤他师尊。

原来如此,前世自己竟是他的徒弟,怪不得......怪不得那时自己称梦魇为师父他会这么生气。洛冰河的视线不受自己控制地看见了那人大开的衣襟,和雪白胸口上的吮吸痕迹,一时间没听见前世的自己说了些什么,只见怀里的师尊举起酒杯,满面醉红地笑着答道。


“好啊,我答应你。”





答应什么?洛冰河有些懊恼自己方才没认真听了,可接下来视线便再度陷入黑暗。

好在,魔尊大人对此事并没有刨根问底的兴趣。

洛冰河醒来后只用了几月就冲破了无间深渊回到人界,他按照自己之前的计划稳步扎根,一边享受复仇一边朝着魔尊之位披荆斩棘,待忙碌之余想起那人的事,已经是几年后了。

他向梦魇确认自己的灵魂里不再有那人的杂质了,倒是放心许多。说不难过,其实还是有几分的,毕竟那人是为了救自己才放弃了最后那点护魂灵力,可洛冰河毕竟没有前世记忆,他人的善意不受白不受,所以关于那位“师尊”的惆怅只持续了几日,便轻飘飘地散了。

洛冰河大发慈悲地饶过了苍穹山,只是把那些欺侮过他的人抓出来了。面对顾清秋满面痛心的质疑时,洛冰河竟没有一丝愧疚或悔意,他这才发觉自己早已心如磐石,哪怕是对昔日颇有好感的师长也不再有丝毫波动了。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洛冰河,他想起了那颗作为生辰礼物被顾清秋赠与自己的长明珠,当年从无间深渊回来后,那珠子便被连同他在清静峰的一些旧物一起封存了。

魔尊大人难得念起了旧,极有耐心的亲自打开了那落灰的箱子,翻找半天才摸出一颗丑不拉叽的浅灰色珠子。这长明珠不知怎的早就坏了,像是从内到外裂开了,莹白的表面不再具有光泽,露出里面绿玛瑙似的内芯来。

但就连那抹曾经惊艳一时的青影也不再有光彩了,灰蒙蒙的嵌在里面,满是裂痕。


“呵,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

洛冰河毫不在意地把那珠子扔出窗外,搂过端着甜点来看他的宁婴婴,柔声笑道:“婴婴啊,咱们晚上去放花灯怎么样?”






END(洛冰河篇结束)

现世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下部是关于前世两人的纠缠

这章冰哥视角,九妹一个字心理活动都没有,所以读起来会有些微妙的缺失感和失重感

不过下章就是九妹主场了嘻嘻

转世后沈九为何还能存在,九妹到底答应了什么等等,下章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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